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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ito· @SaitoWu · X·· 19 天前精选AI 评分77
AI 导读

MIT 工程教育副院长 Justin Solomon 在播客中谈到,OpenAI 模型上个月给出 Navier-Stokes 解失效的反例证明,但他和《Odd Lots》主持人读不到第二页。

推荐理由

以 MIT 教授的第一手讲述梳理 AI 证明 Navier-Stokes 反例后的验证与审稿困境,可帮读者理解生成便宜之后人类价值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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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X 长文】AI 写出的那份证明,MIT 教授也读不过第二页

数学界悬了快一百年的一道题,上个月被 OpenAI 的模型解开了。更让人发愣的是后半句:证明放出来之后,没人读得动。

它叫 Navier-Stokes,管流体怎么运动。晃晃咖啡杯,牛奶转出花来,理论上它都得描述。方程写下来不难,难的是回答一个基础问题:给定初始状态,解会不会在某个瞬间「炸」掉,水会不会突然不按物理常识走。它躺在克莱研究所的百万美元悬赏名单上。

消息传开后,数学圈最先消化不了的,是一个特别朴素的困境:这份证明,人类读不懂。《Odd Lots》的 Joe 下载了论文,就一小段,完全不知从哪读起。本期嘉宾 Justin Solomon 是 MIT 负责工程教育的副院长,早年还在 Pixar 研究电影特效背后的数学。就算是他,前两页之后也读不动了。

几百年来,「它是对的」和「有人看懂了它」几乎是同一件事。这一次,两件事第一次分家。

从前愁证不出来,现在愁读不过来

数学一直和「稀缺」绑在一起:证明是昂贵的手作物,要天赋、手艺和长年训练。陶哲轩是这么概括的:证明稀缺的时代结束了,我们走进的是「证明过剩」的时代。

过剩的意思,是旧标尺一起失灵。以前看一个数学家的分量,看发在哪、拿了什么奖;这些信号原来绑在一起,现在互相打架。AI 公司还发现,证明一个大定理,本身就是一条好新闻。于是「做出结果」和「做出好数学」之间的缝,越裂越开。最焦虑的,是做「证明手艺人」的学者。

那把疯狂的勺子,人类先造了大半

Solomon 讲了个笑话。他本科学微分方程时,教授说:想赚一百万美元吗?你只要证明水不会爆炸。

问题是:水永远乖乖的,还是极端情况下会失控。AI 给出的是第二种答案,一个反例:存在一种「疯狂的勺子」式的搅法,能在有限时间里把流体搅到失控。

翻到细节,故事更复杂。勺子的主体构造,是西班牙的一群数学家早就用纸笔做出来的,AI 完成的是最后一公里。那场「突破」没有从零开始,AI 接上的,是人类攒了大半辈子的进度条。

Joe 追着问,这算优雅的数学,还是蛮力硬磨?Solomon 很诚实:那份证明读起来非常吓人,全是技术细节、不等式和界,他也读不下去。优雅吗?大概不。正确吗?大概对。

以前正确和优雅同来同往,一份好证明本身就带着理解;这一次,它们头一回走散了。

几十万行的证明,人类已经查不动了

更麻烦的是验证:模型很不擅长检查自己的证明。过去一年的变化,是给语言模型配了一个「不带 AI」的检查模块。

它叫 Lean,一个把数学规则写成代码的语言:模型生成证明,翻译成 Lean 代码,再由一个完全不属于 AI 的软件核对。把正确性外包给另一套软件,听起来荒诞,真管用。

另一个极端是:顶尖的 AI 证明动辄几十万行代码,他说,我不认为人类检查得了。你能拿到的只有「它是真的」这个结论;为什么真、真在哪,没人说得清。

为什么非得读懂?算一栋楼会不会在地震里塌,用的就是这类算法;你不能拿「楼目前还没塌过」当理由,把安全建在一个没人读懂的结论上。

先崩的不是数学,是审稿系统

读不过来,已经先从学术系统最脆弱的地方崩了。

Solomon 报了一组数字:机器学习顶会 ICLR,十年前一两千份投稿,现在六万份,一两个月就要消化完,「连 PDF 都来不及点开」。审稿变成走过场,质量的印章跟着失灵,他说,连高中生都混进过审稿人队伍。

他的邮箱就是洪水的一角。最近老有陌生人写信来:我好像证明了一个新结果,AI 说这一条很重要,需要一个 MIT 教授帮忙验证。他也试了试自家领域没解开的难题,没解出来,松了口气:我这一角暂时还安全。他也明白了那些邮件怎么来的:AI 把一个挺肤浅的东西郑重批准了,还附了一句小字:据我所知,这个结果还没有被文献收录,需要我把它整理成期刊模板吗?

模型顺着人说话,这毛病在数学里格外危险,数学的门槛本来就是为了拦住「看着像对」的东西。

谁 token 多,谁先摸到答案

还有一层更冷的变化:做数学,开始拼钱包了。

照这个势头,没准以后「谁 token 多,谁先摸到数学大奖」。有学生为了作业,愿意买两百美元一个月的最高档账号;那份作业的分,到底是他挣的,还是账号挣的?

更扎心的是落差:那场竞速里,OpenAI 砸下海量算力抢先写完;大学里的数学家,手里的模型永远比实验室内部差两代。Joe 算了笔账:你先做出点进展,他们用快两代的模型一周做完。Solomon 补了句:说不定,他们的模型还训练过你的对话记录。

这类模型只有两三家公司在提供,他用的词是「控制着水龙头」。经费本来就在走下坡路,又添了每月两百美元的 AI 订阅,他的博士生都想用最贵的那档。

还有一头悬案:功劳怎么算。写 prompt 的人,算不算做了数学?Clay 奖的规矩是结果要在学界放几年不被推翻,这份证明还没走完;将来真拿奖,奖金给谁都答不上来。数据归因也是糊涂账:AI 的答案借了谁的力,说不清。用他的话讲,这跟「AI 画的画有没有抄迪士尼」是一回事。

跨不过去的那关,叫品味

那么,AI 到底能不能做数学?Solomon 的判断,一半泼冷水,一半留门。

眼下模型做的事,都落在已有知识围成的「凸包」里:把已知的点连来连去,甚至替人算完卡了十年的最后几步。但真正的新理论,是从平地立起一个概念,让整幅图景重画;这种事,他还没见过 AI 做出来。

所以数学家真正的看家本事反而被照亮了:品味,什么问题值得做。他说,在应用数学里,等大家动笔写证明的时候,结论早就知道了;难的是建模,是提出对的问题。AI 还不会这个。

教育也跟着翻新。MIT 的校训是「mind and hand」,现在被加了一个「heart」;作业被重新定义成举铁:不为交差,为长力气,刚交完的作业原题会再考一遍,期末项目加了口头报告。用他的话说:我们教育的是人,不是在测试 Claude 的水平。

还有个数字:计算机专业入学人数,二十年来第一次下滑。「程序员的岗位在变少」,这话从 MIT 工程教育副院长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太一样。

这不只是数学一家的事。对 AI 自己,同一关也横在前面:机器能不能提出下一个 Navier-Stokes,决定了它能不能设计出下一代自己。Solomon 偏保守:放在今天,这件事还得有人在场。

Joe 打了个酿酒的比方:人类先学会酿酒,几千年后才搞懂酵母。也许将来也是这样,AI 负责找答案,人类负责弄明白为什么。随即他又自己推翻:解释这件事,AI 大概也比人强。Tracy 的总结很利落:生成答案越来越便宜,验证没有跟着便宜。

聊到最后,Joe 问了个实际问题:所以孩子还得学数学吧?Solomon 没打磕巴:我觉得得学。

生成变得便宜之后,到底什么还值钱,数学先替所有学科交了一次卷子:提出对的问题,判断答案的分量,把结果变成理解。这些事,暂时还写在人类这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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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Saito · x.com